真记不清没生孩子前流过多少次产,但第一次记得特别清。因为从那次开始我对婆婆有了其他想法。那以后,我没有再张口叫过妈。我那时20岁,可能婆婆看不上我,是因为没办证(结婚证)就跟她儿子同居了,而且住在了他家。
我们这地方是个大油田,自成一个小城市。他家爸妈都在油田上班,他大学毕业又分回油田,我父母不在身边,只身工作在这儿,住集体宿舍,可羡慕他有家,也可把他家当回事儿。没谈几天就迷迷乎乎住过去了。刚开始我可没看出他妈的心思,妈呀妈叫自己觉得一直也不生分。
那天晚上我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,他说去医院吧。我俩穿过他妈睡的屋,他妈明明醒着,却一句话没有,天特别冷,我们以为是拉肚子了,挂了急诊,医生说等天亮到妇科住院部去吧。我还傻乎乎高叫,到妇科干什么呀?医生也高叫你流产了!吓我一大跳。我只得老实交待:还没结婚。医生恨恨地说,天亮去做手术!
我俩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,一句话没说就回到了家。我下身一直在流血,因为紧张害怕,疼都不觉得,只是反复问他,明天怎么办?他也不吭声,我就唔唔哭,哭到天亮。一清早,婆婆从外面回来就冲我俩恼羞成怒地吼:“全院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丑事了,你们还好意思睡觉?!你们怎么好意思去职工医院,怎么不走远点到县医院!我家从来是体面人家,你们不要脸我还想做人呢……”婆婆的话越说越难听,我实在听不下去,就哭着跑出去。
我往县医院的方向跑,一边跑一边呼天抢地地嚎哭,风大路上没人影,我觉得委屈的要神经错乱。也不知跑了多少时候多少路,一直疯跑没停,后来就一下子瘫倒了……
我在县医院醒来,已经是中午12点,丈夫说他跑职工医院追我,后来在县医院路上发现了我。他说我昏迷了,但不用手术,医生说已经彻底流掉了。说着,我俩抱头大哭。我委屈还加上有点高兴,因为听说流掉了。县医院离家一个多小时的路,他说找个车回家,回家?一听家我又委屈得哭。不回他家回集体宿舍,向宿舍所有人解释我怎么“生病”了?他说还是回他家好,妈那人刀子嘴豆腐心,准定等我们回去呢,妈会帮你调养身子。
下午我跟他怏怏回了他家。他妈吊着脸,直到吃饭没看我一眼。饭还老样儿,炒辣椒、煮白菜。她明知我不吃辣,丈夫实在看不下去,悄悄出去买回一听罐头放我面前,我一口也吃不下,心凉透了。
晚上我哭着跟丈夫说后悔搬到你家住,后悔没有要订婚戒指让你妈看不起。我们这地方讲究订婚,订婚给女的戒指还要给女方家一些钱或礼物。我那时明说不要,一是不喜欢戴那金呀银的,二也是体谅他家不富裕,他爸妈都是工人,妈又刚退休,他刚工作没有积蓄。我说,我虽不要你家戒指,但我也不是破货,我原来不计较,可现在你家必须把话说清了,不给戒指和不说一句话是两码事,你妈只字不提,觉得我白送上门欺辱我,我跟他哭

